大猫头没有头

猫无头,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太中】生之疲,死之欢

300fo时的点文! @愿「忆」随逝

自杀狂魔宰&死神中也

01.

黑色,是夜的颜色。

夜幕中,身穿米色风衣的男人踏动舒缓的步伐。

皮鞋落在黑色的地面上,本应发出的脚步声被黑暗吞噬。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看不见一丝光亮。他能看见自己的手,却不能看见自己脚前一厘米的土地。那是夜的颜色。

黑色,是绝望的颜色。

男人一边走着,感官中还留存着冰凉的窒息的感觉。那是体验过千百遍的感觉,他闭上眼帘时还能想象出夜里静谧的河水波澜未惊的样子,那片静谧被他一人打破,河水咕噜咕噜钻入他的口鼻腔,清凉的的河水掠过他的喉口时有一股辛辣的味道。耳膜还在嗡嗡地响——只是停留在记忆中的错觉。

那样的窒息感足以让人在一瞬陷入绝望——从河底看到的,只能是一片绝望的颜色。

黑色,是庄严的颜色。

黑色的羽毛落下,在同色的背景中本该毫不起眼,却能在一瞬间抢夺人的视线,黑色在黑色中,让人能看清上面的每一缕细丝。

身穿米色风衣的男人终于在上空找到想要见到的身影,他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中也。”

橘色的发丝修饰着脸部的线条,身后两只巨大的翅膀在扇动。在黑暗中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每一寸苍白的皮肤,手中比他还高的镰刀倒挂着,上面装饰用的骷髅头眼窟里糅杂了人性中最本质的黑暗,深不见底。那黑色的眼窟里闪着幽光。

被称为中也的人——不能算人,哪有头上长着角的人?他扯了一下嘴角,发出淡淡的不满声,扇动翅膀落下来。

他是死神,他的任务是收走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黑色,是死亡的颜色。

02

“这一次,是怎么到这来的?”中也挑了挑眉,将手中的果子剥了一半递给太宰治。那是阳间没有的果子,还向四周发着淡淡的光。中也扛着比他人还大的镰刀,在太宰治旁边坐下。

“入水。”太宰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味道还不错。“中也这次不直接带我走了?”他笑着问,果子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开,丝丝的甜味刺激着味蕾。这味道也不是第一次尝了,只是在这不阴不阳的地方——准确来说是阴间和阳间的夹缝,或者说是阳间通往阴间的道路,味觉也没有减弱,这让太宰第一次知道时也有些惊奇。对此中也的回答是“当然了你又还没死”和一个大大的白眼。

是的,他还没有死,太宰治绝对是中也遇上的最奇葩的“死者”,在这濒死之人通往死亡的道路上,他不是第一个被硬生生拽回阳间的,但绝对是次数最多的。换作一般人庆幸还来不及,但太宰治这个频繁自杀的人来说——是的,就是自杀,把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生命一次次双手奉上。对这样的人来说,不知道上帝到底是不是眷顾他。

“我都多久没把你拽走了啊,怎么还会问这么蠢的问题。”中也说,“等你心跳停了再把你赶走也不迟。反正待会你也会回去的吧。”他这么说着,想着上帝是不是脑子哪根弦没搭上,竟然出了太宰治这么一个三天一入水五天一服毒都还没死的巨大BUG。

“中也你听我说,这一次我本来是想邀请一位美丽的小姐跟我殉情的,可是那位小姐她拒绝了我,于是我就很伤心很伤心,说不定这一次入水真能……”“是是是,不要再重复你那诡异的癖好了。”中也说。太宰治脸上挂着夸张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心。

“可是啊,这一次入水是在深夜哦?说不定没人发现就终于能死掉了呢?”太宰治咬下最后一块果肉,吮了吮沾有汁液的手指,把手往中也面前一伸:“我还要。”

“没有了,傻逼。”中也翻了一个白眼,迅速把剩下的果子塞进嘴里,免得太宰硬抢。这事他又不是没干过。第一次把这果子拿给他的时候,太宰治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果子咬了一块的是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诶——没了吗——难得来一次呢……”

“难得?你管隔天一次这叫难得?”

自从太宰八岁时第一次见到他,自从他接下太宰治这个满是槽点的任务,这家伙就用隔天一次或者更频率地把生命当儿戏的举动占据了中也工作的一半。

其实这样还是不错的,至少中也很满意。在太宰八岁时中也接下了这个任务,一直到现在太宰都还在中也任务单的第一位。总之只要太宰治以来,他手中的工作就会自然而然转到其他死神身上——而中也也不需要给太宰引路,就坐下来聊天就好了。就冲这点,中也比其他任何一个死神都要轻松很多。

“这次好像时间很长啊。”中也说。“对啊对啊,说不定这次真能……”太宰闻言变得兴奋,就差手舞足蹈。话没说完语气就蔫了下来,“喂喂……中也你要不要这么乌鸦嘴啊……”

太宰兴奋地抬起的手还未落下,就看到自己还在挥动的手开始变得透明。那像是已经触摸到山头的夕阳,昏黄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已经看不到小臂了。太宰对中也笑一下:“我走啦,下次可记得多带几个果子啊。”

“赶紧滚,老子还要接下一个。”

“是是是。”太宰治笑着应和。最后一缕黑发在空中变得虚无,中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腿,扛起那把大镰刀,扇了扇翅膀,飞进无边的黑暗。

“噗啊。”辛辣的河水从喉口中咳出,带出一节水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跪坐在太宰治身旁的年轻人口中吐出焦急的话语。

啊……太宰望向依旧漆黑的天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被救了啊。

03
太宰治又“死”了。

这次的自杀与上次仅隔一天,虽然中也已经习惯了。“所以为什么你会那么喜欢自杀啊?”中也没好气。“人类不是都很珍惜生命的吗?”

“以为我喜欢中也啊。”说完就被小小的死神揍了一脸。“哪远滚哪去,少来恶心老子。”中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宰。

“话是这么说——”太宰将中也的拳头拿下来,笑意未减,“中也还是多给我带了几个果子啊。呐,中也也是喜欢我的吧?”

话说出口,太宰开始后悔,看着中也自带黑气地举起那把大镰刀,好像玩脱了。

那柄巨大的镰刀砍向太宰时,太宰举起手作投降状:“骗你的~”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镰刀在距离自己十公分的地方停下,被中也收了回去,不满地“呿”了一声。

  “就不怕我真砍下去。”中也小小声地说。太宰笑而不语,在中也撇过头时温柔地注视着他。

听说人类管这种异样叫心动。中也在心里想,不敢看太宰治的眼睛。

为什么自杀?

“中也,你可是死神。”太宰凑近中也说,温热的气喷洒在中也脸颊上,“见过自杀的人也不少了吧?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中也语塞,本来想说些什么反驳,想了想自己真没有什么理由和立场问出这样的话。“随口一说罢了。”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你要真死了,谁给我讲人类的事啊?”说着,毫不留情地将太宰治的脸推开。

“那么,来做一个约定吧。”

“约定?”

“对,约定,我给你讲人类的故事,你——就多给我带几个果子吧。”

“喂喂,说不定下次你就真死了。”

“那是好事。来,拉勾。”太宰伸出小指,中也站着不动,直勾勾地盯着那根微有伤痕的手指。“一种人类的约定方式。来,你也伸出小指。”中也难得乖乖听太宰的话伸出小指,被太宰勾住。

04

为什么要自杀?

或许是生意人情上的不顺,或许是没有勇气面对未来,或许是被逼无奈,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活腻了——

太宰治不属于这任何一种。

也许“活腻了”这个说法是比较贴切的,但非要论起来,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他精明得很,深秋的鸢色眸子能看透一切。他不理解,活下去是为了什么——学习、工作、赚钱、买房——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既然人注定了要为了活下去而吃苦,而活下去又仅仅只是为了再活下去——

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有活过。

太宰治八岁时看透了这个本质,这个世界的本质,他在人群中是个怪物,从没有人能走近他。他的自杀旅程从八岁开始,便已经注定了两个人命中注定的相遇。

太宰治十八岁那年,仅仅是他数不清的自杀中的某一次,他与中也的交谈正式被他视为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是他生命中的仅剩的唯一一抹光彩。

那一次自杀他终于如愿以偿,在濒死的状态下二次自杀——他用中也的镰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虽然中也告诉他没有用,他回到阳间就会发现手上根本不会有这道痕迹。刀柄上的骷髅头被他尝试着撬下来,被中也一脸同情夹杂着嘲讽地看了好半天。

“为什么要自杀呢?”那时的中也也问过这个问题。“自杀者不得上天堂。”中也说。弹了一下那颗骷髅头,两个眼窟似是表达委屈地闪了闪蓝光。

那一次的太宰情绪有些不太对。虽然太宰治天生就是完美的演员,但再怎样也骗不了中原中也,他看着他长大,他们分享和诉说着不可与人言说的秘密。中也抓住太宰治的肩膀,海蓝色的眸子极具力量,仿佛要透过那层坚实的面具看穿隐藏在那之下的腐烂之花。他的目光捶打在他的心头,心脏再次有了跳动的力量。宛如一次心脏复苏。

太宰抖了抖肩膀,幅度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中也翅膀上的羽毛轻轻颤动一样。太宰治红了眼圈:“中也,织田作死了。”

在外人面前强装冷静对他来说并不难,但不管怎样在中也面前流露出他脆弱的一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对于太宰治几乎是不可求解,那个世界的发生的事如同复杂的方程式将他圈在中央。

大概是在那一边的世界活得太累,在这个小小的夹缝里、不可向外界泄露一点一丝的夹缝里,才可以卸下那层外部完美内部千疮百孔的伪装。

中也沉默了。织田作的名字他从太宰口里听说过多次,每次太宰治说起这个名字时的兴奋样落在中也的眼底,他就知道那个人对太宰治有多重要。他没有说话,将太宰治揽进自己怀里。

他们相拥了许久,那一次上帝似乎格外给面子,一直到太宰治红着眼圈、笑着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时,他的身体才“活”了回来。

为什么要自杀?

是因为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不过,“死亡”的意义,却好像已经找到了。

05

太宰治坐在天台的栏杆上,摆动着双腿。他深吸一大口气,“真是个适合自杀的好天气!”他的语气带上了些愉悦。果然蔚蓝的天空中看不到一点白云,阳光明媚异常。

他的自杀史又要添上一笔了。他高兴地想。这次真能死成,他十分肯定。他所在的天台有十层楼那么高,下面没有大声呼喊劝诫的群众,也没有柔软舒适的气垫。有的只是平坦的柏油马路,那是属于城市中异常的美感。太宰治晃着双腿,然后在栏杆上站立。

他的鞋底伸出一大半,双手拉着栏杆身体向前倾。他每次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见中也的,所以他全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被救起的概率从来都不是百分百,但是拼运气的勇气他从来都不缺少。

只要他一直活着,就一定会有再见到中也的机会。不过真的去死一死也是太宰治一直以来的念想。

十楼跳下去必死无疑,他踮了踮脚跟,手放开了栏杆。身体失去了平衡,像是在暴风雨来临时海面上孤立无援的独木舟。无情地被掀翻,然后坠落。

柏油马路上是稀稀疏疏来往的车辆,坠下的时候有一股强劲的风,太宰额间的黑发也往上,应和着空气的道路。太宰想去理一下,想了想又把手大打开,大字型往下。又一股力量捶在心脏上,“砰砰”地跳动起来。

快到地面了,虽然太宰很想见证自己拍在地面上摔成一滩肉泥、血液炸开的景象,那可是一辈子都只能看到一次的景象。但是又觉得闭上眼聆听生命的终点站铃声也不错。太宰治闭上了眼。

耳边粗鲁的风声消失了。

我死了吗?好像没什么感觉。这就死了?

太宰睁开眼,中也气恼得有些微红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啊,果然不管多少次看到这张脸都觉得好可爱啊。太宰想。然后手比心快,伸出手在中也脸上捏了一把。反应过来后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在心里补上一句手感真好。

中也羞恼地拍开太宰的手,“你在干什么啊?!!”他朝太宰吼,身后黑色的翅膀扑腾扑腾地拍。太宰这才看到脚底下熟悉的柏油马路,意识到这不是那个漆黑却能看清彼此的黑暗空间,这依旧是那个老旧的十层房。

太宰治悬在空中,脚底下的车辆停止了行动,包括那一闪一闪的车灯。他发现自己的刘海还飘在空中,于是动手捋了捋。

中也看到太宰这样子火气都没了几分,拽住他的领子想质问他两句,却反被太宰扶住了脸,极其认真地盯住。反而是中也开始慌乱了,他想起太宰和他说的那些他泡女人的技巧,在太宰治的手心中,中也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温度的快速上升。

太宰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仿佛要望进那一片清澈的海。中也拿着镰刀的手有了几分松动,自己的心跳声灌满了耳朵。

他刚想闭上眼,太宰却放开了他的面庞,中也瞪大了眼睛望他,太宰却看着中也的眼睛,像是透过那片海看着另外的什么。然后他一捋刘海:“嗯,头发没有乱了。”

中也刚想往他的脸上来一拳,拳头刚捏紧又放下了。他干嘛要因为这个打他?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理由,他扶住他的脸,难道还能做什么?

“为什么要跳楼?”中也问,“这么高跳下去你的运气也救不了你,你不明白吗?!”

“所以呢?”太宰歪了歪头,“对死神来说不是应该早就司空见惯了吗?”

中也一时语塞,“可是……可你还没有履行我们的约定!而且……”

“自杀者不得上天堂。”中也撇过头,并不想承认自己关心他的事实。“地狱的第一层就是拔舌地狱,你自杀了那么多次,说不定能直接打到十八层的地下室去。”

“没用的啦中也。就算你现在暂停了时间,也不能救我的。顶多延后我的死期而已。”太宰说着神情中开始染上了严肃,“而且我记得中也你说过,强行干涉人类生死的死神,是会受到残酷的处罚的。”

“中也,解除吧。”

中也不说话,悄悄捏紧了拳头。

“话说中也刚刚的表情,是不是期待我会做些什么?”

“我才没有!”话题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中也有点反应不及,但本能已经驱使着自己的声带发出反驳的声音。

太宰轻轻地将双手贴上中也的面颊,中指潜到耳后,橘色的发丝搔弄着指纹。这个动作就像先前的那样,却比那轻柔的多。

然后羽毛掠过嘴唇的触感传入中也的脑神经,引起了短路。太宰印上中也的唇瓣,很轻,就像仅仅只有落在碧水上一样。

太宰离开中也的唇,眼神中是中也从未见过的温柔。

“现在,我最后的愿望是就这么摔下去,了却此生。”

“中也,算我求你。”

不要为了我,承担违背你们死神的规矩的后果。

刚从那样的温柔中被拉回现实,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或是回应,他大喊出口,语气中带上了某种情绪,那不是死神该有的情绪。

“放弃吧,中也。”

他轻轻的话语落在中也的心头,开出荆棘之花。

中也挥了挥他那巨大而奢华的镰刀,那上面的骷髅头眼窟中迸发出夺人的光,宛如宇宙中的黑洞,叫嚣着饥饿,想要吞食鲜活的生命。

中也扭过头不去看太宰,他坠落下去,像是被箭刺破心脏的鹰,在空中陨落的轨迹控诉着猎人的罪恶。太宰治会坠下,为他短暂而荒唐的一生画上句点。也许这一生对他来说太长了。

橘色的发丝堪堪掩住中也的眼睛,他抖了一下肩膀。他们相识了十六年。他本不该流泪的,也不想流泪的。

不过只是一个,认识了十六年的人类罢了。


06

手腕上的伤痕不住地往外冒血,那是令人触目心境的场景。那只手白皙得病态,可以清晰地看清手背上的青筋。

意识随着血液一同流失了,还有生命。太宰治的脑袋昏昏沉沉,那是身处深海中的感觉,只是八岁的太宰还不知道。身体一直朝地心沉下去,越往下扼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越是用力。

海底是漆黑一片,太宰睁开眼时是在海洋的正中心,他是那么认为的。空气中过渡出的那个人轻拍着黑色的翅膀,与背景颜色相同的羽毛划过太宰的眼前,他不敢眨眼,知直到那片羽毛飞过,再遮挡不住那人的脸。

那人漂亮的桃花眼眼尾直往后翘,那片蓝色的海波没有泛起涟漪。太宰能感觉视线赤裸裸地在自己身上扫过,他启唇,沁凉的字句从他的下唇泛出。

“太宰治,八岁零三天,因割腕失血过多现已濒死。预定到达地狱第一层,拔舌地狱。”

他的话是机械的表述,那是他的工作。可太宰看着他移不开眼睛,中原中也有一副好皮囊,眼睫上渲染的冷冽足以令世人为之沉醉。那是一瞬间的恍神,中原中也转过身去,“小鬼,跟我来。”

太宰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一般人该有的惊慌,“喂,你是谁?”他紧跟着中也的脚步,往无边的黑暗迈动步伐。

“你们人类把我们称为死神。虽然这是活着回去的人类传达的我们真实的名字。”

中也没有不耐烦,淡淡的话语没有带上感情。这只是他的工作的一部分。

“死神?你是死神?”

中也没有应答,他遇到不相信世上有死神存在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你好矮啊?”太宰不怕死地说。

中也“唰”地回头,瞪着他,“小鬼,你说什么?”“啊?我说你好矮啊。”太宰心中反而滋生了些恶作剧的念头,戏弄大人也是他经常干的事,也从来没有怕过事。

“你不怕我对你怎样?”中也拔高了些声音,转过身走向太宰治,“这么大个小鬼头也已经敢如此口出狂言了?人类的时代变了吗?”

中也提起太宰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用力捏紧。他的力道不是八岁的太宰治能承受的,太宰吃痛反手甩开了中也的手,下巴还在痛,他看向中也的视线里多了恨意。

那样的恨意从一个八岁小孩身上流露出来让中也有些吃惊。那并不是多大的恨意,就跟一般的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可那恨意中带了些狠厉,像是违背他意愿的人都要不择手段地让他吃点苦头看看的眼神。中也撇撇嘴,是个罕见的孩子。

他钳住太宰的手腕拖着他继续往前走,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他手上故意用了力,可以听到太宰憋着疼苦咬牙的声音。

这个人不像他的外貌一样惹人喜欢。太宰治想,他是个讨厌的人。

他被拖着向前走,这时手臂却开始透明起来,中也手上抓空,回头看了看太宰:“啊,被救了吗。”他说。

太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从自己视野里消失,这可真是奇妙的经历,他在最后瞪了一眼橘发蓝眼的死神。要是以后自己死的时候是这种人接应自己,那他可不想再死了。

中也被瞪了一眼,挑了挑眉毛,“欢迎下次再来?”

“才不要。”

他最后看到的是中也因为他挑起的眼尾。

漂亮的护士在太宰睁开眼的时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问他是为什么要想不开,明明八岁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她的身后是端着单反相机的记者,镜头对着他,让他想起了那个死神镰刀上的骷髅头,那个骷髅头的眼窟也是这般漆黑。

他歪过了脑袋,不想解释,所以没有解释。

原来只是个梦。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开始。

07

生命的沙漏不会逆流,死去的细胞不可再生,腐烂的尸骨终将分解于黄土。人死不能复生,像是脱离了血管的束缚和保护的血珠只能凝结成蜘蛛网。

天堂的门口温暖得让人心痛,上帝是残忍的奴隶主,他将光明和露水给予了天堂的人们,用他们为天堂做代言,借他们之口宣扬上帝的慈悲;却用沾了辣椒水的粗绳鞭子鞭挞地狱的奴隶,拼了命地奴役他们,折磨他们的执著胜过用于掩盖的温和的表面。

“这样可以?中也?”太宰转头看向身边的死神。他那双黑色的翅膀与天堂门前洁白的云朵格格不入。“让你去就快去。”中也不耐烦地说。“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自杀者不得上天堂,这一直是死者的法则。中也将死去的太宰治带到了天堂的门口,只差没搭把手把他推进去。“原来死神还有这种权限啊。”太宰治笑,没有前进的意思,东张西望打量着天堂门前奢华而圣洁的装饰。
“你快走啊!”中也有些着急,想要把太宰治推进天堂的门口。“有什么关……”

四周落下的黑翅膀的人将他们团团包围,那一把把亮丽的镰刀和头上沉重的角彰显了他们的身份。

“中原中也。”

低沉的声音摇荡在他们的耳边,“姓名中原中也,两次违反死神条例——干涉人类生死因果,拒绝履行上帝的旨意——作为死神,你难道不知道污秽的自杀者不被允许踏入天堂半步?”

中也紧皱起眉,提起巨大的镰刀挡在太宰治的面前,“老子今天就是违背了,你怎样?”他喊道,护住太宰治,他大概想象得到太宰错愕的表情。

“根据规定……”

魂飞魄散,不得转生。那又怎样?中原中也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后悔。

审判庭的门前,两人相视而笑,两只手第一次相牵,眼神中再无其他。

我的恋人。

“刀山火海,我愿与你一起。”

-END-

这篇周六码完了……然后电脑出了bug紧接着就去学校了_(:з」∠)_发烧回家才发出来……抱歉竟然还让小天使催我……

是刀是糖自行领会_(: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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